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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《留给多伦》

发稿时间:2013-11-28 17:48:00 来源: 中国青年网

留给多伦
⊙郑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 李海鹏

  经几场雪夜豪饮,哼几曲草原长调,梦几次策马飞驰,日子就差不多了。缘深缘浅,聚散无由,流年分明安然无恙,草木依旧毫发无伤,岁月哪顾离别的惆怅。

  结束时,我也成了那最柔情的人,为多伦的一片云驻足,为多伦的一抹绿闭目,为多伦的一朵花欣喜,为多伦的一滴雨感动。留恋一座城或因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,或因一段追不回来的青春,或因一份拼搏奋斗的事业,但我想没理由的爱恋亦不足称奇。我所留恋的,恰如眼前这雨过天晴的清绝明净,没赶上趟的雨滴从身后的层砖片瓦上缓缓沥下,终是投入一尘不染的大地了,她让我的年轻气盛随雨水渗入地下--我恋上了这里的漫淡无意。我相信,这份清淡,更能历久弥香;这种无意,更惹魂牵梦绕;这段简约,更可维系一生。

  几度在山西会馆游荡,我喜欢午后的阳光洒在一栋栋黛瓦靛砖上,厚重中张扬着明媚。会馆戏台前,一块块嵌入石槽的燕尾铸铁,栓牢筑台巨石穿越时光的力量,那台上风度翩翩的小生,你竟如此不堪风华颠沛,哪片桃花下掩映着你小心呵护的欢颜,何处安放着那一剪流光的浪漫?台下的巨贾,锣鼓喧哗中你是否也曾迷离,你可为关公庙里"一头扎进钱眼儿"的冷幽默而自嘲?你可对"财迷"称谓不屑?内心柔软的角落里,你为谁搁置?花开花落,云卷云舒,你们被风吹走,终不能归。空空如也会馆中,物华天宝、万千恩宠,到最后,尘归尘、土归土,看客只觉云淡风轻。熙熙攘攘,名来利往,当肩上的背袋装满人间故事,道不出的迷茫更加蚀空内心。若此,我愿留一处平静修篱种菊,守候那惊艳灵魂的回眸,迷离时或可得一念会心的暖,就像折一枝绿柳插在老旧的白瓷瓶里,我相信赠我柳的女子可以许诺给我永不腐朽的春天。

  善因寺的残垣断壁不知惹我多少心疼与遗憾,汇宗寺的经筒不知被我虔诚的转过多少圈,我不渴求来世,不相信业果轮回,但我忌惮今世无常。曾经在汇宗寺住持的章嘉呼图克图,缘起,是何让您忘却凡世苦难,生生转投人间,度化碌碌尘恋;缘灭,是何给您湮去的决然,不觉红尘牵绊,永寂莲花湖畔。之于向死而生的人,为来时修善因的人,此生的所有意义都在于来世,轮回间,今世无常如蝼蚁。可我总脱不了凡胎,华灯初上,伫立于摩肩擦踵的人流中,心底每每为这些鲜活的生命感动,为凡间弥漫的烟火感到幸福、温暖。这其中,有人走进我的视线,成了让我心动的风景,而她却不知这世上有个我;又或许,我落入别人的风景里,却不知这世上曾有个她。如果多少年后有缘相识,算重逢,还是初见。此生尽美,何求来世?此生无味,何求来世?那来自永生的悲悯,远不如现世的悸动更温暖、更遗憾。我更愿,活佛的生生转世只是当世人美好的祈愿。

  经多少起落沉浮,尝几多人间沧桑,才能沉淀出这样一座城。徜徉其间,心静如水,不期冯唐,不羡白圭。在如画的寂静中,涤净杂念,我也能融入这道风景,吹微风,淌涓流,凝一人之眸。但终究是要离去的,人生就是不断的告别与被告别,生就一颗不安分的心,哪还会有恒久的乡根,所谓的故乡故人,都只是回忆里那一丝温存,都只是暂将寄身,看几场阴晴圆缺,贪几位佳人红粉。停留是刹那,转身即天涯。

  纵使再多贪恋,临别只留背影。莫言不携片云,生途何处忘川?

责任编辑:张建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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